疫情的不确定性,给汽车产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近期,上海新冠疫情肆虐,导致各行业停摆数日。

4月中旬,全球汽车芯片巨头安森美半导体终于也不堪重负,突然宣布将关闭位于上海的全球配送中心,并将向安森美新加坡和马尼拉配送中心,以缓解产能限制。

关于外迁的言论愈演愈烈之时,剧情却有了反转,安森美得到了上海政府复工的批准,“撤离是假,变相申请复工是真”。在这背后,既表现了我国对新能源汽车产业的重视,更凸显了产业过度集中产生的问题。

疫情的不确定性,给汽车产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供应链断供,车企无米下锅。眼看我国辛苦形成的新能源汽车/智能汽车产业链正在受到影响,本土车企如何实现突围?值得思考。

01

巨头撤离上海?竟是“大乌龙”

能源汽车行业刚刚经历了惊魂时刻。

因疫情原因,多家汽车相关产业链企业被迫停摆。4月18日,安森美半导体发布公告,“随着政府加强封锁,特别是在上海,我们的中国全球配送中心被迫关闭,因此影响了业务”“我们也开始向公司其他地点转移,例如安森美新加坡和马尼拉配送中心,以缓解产能限制,并帮助减少影响。”

安森美是全球汽车芯片巨头,成立于1999年,前身是摩托罗拉半导体事业部。经过20多年的发展和不断并购,如今,安森美已经成长为第一大汽车图像传感器厂家、第二大MOSFET厂家、第四大IGBT厂家,在汽车半导体行业排名前十。2021年,安森美汽车业务收入已经达到22.9亿美元,在总营收中占比近三分之一。

安森美在中国的布局可以追溯至2010年。彼时,安森美在上海建成上海解决方案工程中心(SEC),之后又陆续在四川乐山、江苏苏州以及广东深圳建立三家工厂,由位于上海的全球配送中心将这三家工厂生产的产品转运至全球。该配送中心与菲律宾马尼拉全球配送中心和位于新加坡的全球配送中心一起组成了安森美十分重要的配送网络。在疫情影响下,配送中心的变迁极有可能造成国内整机产量大幅下降并被海外市场抢单,从而对我国目前正全力布局的新能源汽车/智能汽车产业链造成影响。

实际上,疫情之下,安森美在中国早已不堪重负。一方面,亚太区为其带来的营收占总营收六成之多,中国是安森美的重要市场。但另一方面,在2022年反复的新冠疫情中,安森美位于苏州的工厂就被多次采取严格的封控与管控措施,对生产造成了极大影响;其在上海的三处办公地点也在这次疫情中被先后封闭,最终导致其供应与物流出现问题。

不过,当外界纷纷表示担忧时,“剧情”却来了次反转。不到一周时间内,安森美方面又表示,受疫情影响,位于上海的配送中心只是“暂时关闭”,并非“外迁”。同时,安森美已经向上海政府申请复工,并已经得到批准。

据芯谋研究首席分析师顾文军透露,此次上海市政府是通过网络媒体了解到安森美的困境,主动联系企业,并将其列入上海市第二批重点企业复工复产“白名单”,安森美由此获得复工批准。目前,安森美位于上海的“中国全球配送中心”首批10名员工已经于4月24日返岗到达仓库,开始复工复产准备工作,剩余员工也正在陆续返岗。4月25日配送中心已经逐步恢复运营,4月26日开始对外开展货物进出业务,预计将在5月中旬实现全面复工。

很显然,从不在“上海首批666家重点复工白名单”,到进入“第二批重点企业复工复产白名单”,向外发布关闭消息是重要节点,安森美的真实意图昭然若揭。

02

供应链断供 车企无米下锅

在汽车行业,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汽车供应链“断供”,导致新能源车企出现无米下锅的情况。

作为全球汽车行业的领军城市,上海所处的长三角地区拥有极其强大的产业链资源,全球一半以上的国际零部件巨头在此设立总部、布局工厂。其中,全球前十的零部件集团有9家将中国总部设在上海,包括博世、采埃孚、麦格纳、现代摩比斯等。

如果算上所有小微企业,上海地区的汽车零部件企业更是超过2万家,涉及到芯片、汽车仪表、座椅轮胎、线束塑料、金属玻璃等各种类型的供应商。

“一辆车差一个零件都没法生产,很多合作伙伴供不了货,只能停止生产”,蔚来汽车创始人、董事长、CEO李斌在蔚来汽车APP中表示。他还提到,“这个情况也不是我们一家,很多厂商都暂停生产了。”

3月下旬以来,多家车企按下暂停键。3月28日,特斯联上海超级工厂停产;4月1日,上汽大众关闭部分工厂生产;4月9日,蔚来汽车发布公告称整车生产已经暂停;4月13日,长城汽车旗下坦克品牌宣布,受上海、吉林、江苏等多地疫情影响,坦克300车型的8家供应商停工、停运,导致该车型于4月14日起暂停生产……

针对整个汽车供应链所面临的困境,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表示担忧,“如果上海和周边的供应链企业无法顺利复工,国内所有整车厂都将面临停工停产的风险。”华为智能汽车BU CEO余承东同样表示这将给汽车产业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

好在,这种情况引起了政府部门的注意,并积极推动企业复工复产。4月16日,上海市经信委发布《上海市工业企业复工复产疫情防控指引(第一版)》,强调在确保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各区政府和街镇、园区要积极支持企业复工复产,并公布了第一批重点企业“白名单”,要求集中资源优先保障集成电路、汽车制造、装备制造、生物医药等重点行业666家重点企业复工复产。

值得注意的是,在首批复工复产名单中,超过200家是新能源汽车产业相关企业,在各行业中排名第一,占比33%。其中包括蔚来、上汽大众、特斯拉、上汽通用等整车企业,以及太密克上海、宁德时代(上海工厂)、中芯国际、采埃孚、安波福等知名芯片及零部件企业。

当前,第二批企业复工名单已经出炉,据媒体报道,安森美半导体就在该名单当中。

03

产业被迫停摆背后的思考

政府积极推动复工复产无疑是为新能源汽车产业相关企业们吃下一颗定心丸。据媒体报道,上汽集团4月23日已下线700余台车,到岗人数超4000人;特斯联上海超级工厂已有超过8000名员工在厂,二期车间每小时下线90台新车,复工速度惊人。

但是企业在复工复产过程中仍然面临着一些具体操作性问题。比如,由于目前新冠疫情仍比较严峻,复工企业还是不可避免地面临着供应链恢复缓慢、防疫任务重等挑战。尽管政策在积极推动复工复产,但是具体执行下来,依然有许多阻碍,比如,“返岗人员要办理不少‘批条’,不太便利”“存在劝返上海车辆的情况,企业难以满负荷生产”等。

对于这种情况,已经有工厂为确保供货在另找供应商供货了。但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的断供零件可以在国内找相应的生产厂家替代,但芯片短缺的问题却不是可以在短期内解决的,没有芯片,车企们只能考虑延期交货。这也是为什么安森美半导体宣布关闭上海配送中心时能够引起重视的原因。

在传统燃油车时代,国内汽车产业以合资品牌为主,国产企业品牌并没有真正崛起。而在新能源汽车兴起的时代,电池、电机和电控为核心的三电系统和电池及管理技术、电机及其控制技术、整车控制技术、整车轻量化技术四大关键技术成为新的研发风向。在这些领域,国内车企并没有太多落后,并且比亚迪、华为等企业在部分领域占据领先地位。这意味着,新能源汽车/智能汽车将成为国内车企们实现突围的巨大机遇。

而芯片作为支撑汽车智能化的核心原件,就显得至关重要。以比亚迪为例,4月1日至17日,本土汽车品牌销量受到疫情影响,国内乘用车上牌数量同比降幅为29%-68%,而比亚迪却同比增长了89%。

比亚迪之所以能成为例外,一方面,其产业链在上海布局较少;另一方面,比亚迪有上百个工厂,基本实现了自给自足。早在2002年,比亚迪就成立了芯片设计部,历经十多年发展,2020年公司正式更名为比亚迪半导体有限公司。目前,比亚迪是全球唯一一家掌握了电池、电机、电控等电动车核心技术并且能够提供一站式新能源整体解决方案的企业。4月28日,比亚迪半导体创业板IPO审核状态恢复为“上市委会议通过”。

今年以来,汽车行业经历了诸多考验,疫情、新能源汽车涨价、供应链“断供”,让新能源汽车市场气氛空前紧张。但面临着挑战的同时也迎来新的机遇,行业大洗牌已无法避免,这次“停摆”也为行业带来了更多启示。一方面,上海疫情之所以会对汽车行业带来这么严重的影响,主要原因就在于产业过度集中,虽然可以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但是一旦出现诸如这次上海疫情的事件,将面临更大的风险和致命性打击。因此,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统一行业标准,打破地方保护主义进程必须加快。

另一方面,汽车缺芯实际上是一个常态化问题。有分析认为,随着新能源汽车的大量生产,当前电动汽车上用量较大的微控制器、电源管理芯片、稳压器芯片的缺口会非常大,甚至到2023年仍会面临供应短缺的问题。对国产车企来说,更需要打磨好业务链,加强自主研发,保持当前我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优势和发展劲头,开创中国车企核心技术对外输出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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